香港学童轻生再受关注 各界促补心理研究短板
SingTao · 1 SOURCESabout 4 hours ago4 MIN

Summary
每逢开学,香港学童精神健康问题都会重新受到关注。近日本港接连发生多宗学童轻生或企图轻生事件,其中跑马地一名男童更只有10岁,再次引发社会对儿童及青少年自杀风险的担忧。 报道指出,香港近年虽已建立校本“三层应急机制”识别高风险学生,但教育界与学者认为,现时社会对学童轻生成因的理解仍然偏浅,往往只归因于学业压力、家庭压力或朋辈关系。 他们主张,香港需要更系统地研究年轻人的生命态度、网络互动经验,以及危机前留下的“心理足迹”与“数字足迹”,才能更有针对性地预防悲剧。
Key Points
- 撒玛利亚防止自杀会早前统计显示,2025年香港整体自杀率为13.57,即每10万人中有13.57人死于自杀,较前年下跌一成。
- 但儿童及青少年组别情况恶化,0至19岁自杀个案由前年的35宗增至去年的47宗,增幅超过三成,自杀率升至4.72,为近10年最高。
- 2021年至2025年期间,全港中小学生怀疑自杀身亡个案累计141宗,其中中学生占九成,显示问题持续多年且集中于较高年级学生。
- 政府于2023年在全港中学推行以学校为本的“三层应急机制”,用于识别有自杀风险的学生,并在上学年扩展至高小试行。
- 截至今年6月底,至少86宗高小个案被转介至第二层“校外支援网络”,另有14名高小学生被转介至第三层,接受医管局精神科服务。
- 教育界普遍肯定,这套机制至少发挥了“安全出口”作用,能在部分个案中及早介入。 不过,有教育界人士指出,部分青少年轻生行为具有很强的偶发性,事前未必能从学校表现、家庭互动或日常情绪中清楚看出预兆。 他举例称,曾接触有学生尝试轻生后获救,当时情绪十分激动,但几天后已能与同学正常说笑,之后持续观察一年也未见明显异常,说明并非所有风险都能被现有制度提前捕捉。
- 立法会教育界议员邓飞认为,应急机制固然有一定作用,但若要从根本上预防问题,现行制度仍远远不足。 他指出,社会对青少年自杀的理解仍停留在“传统经验”,即把问题简化为学业、家庭或朋辈压力,但这些很多时候只是表层原因。 更深层的因素,例如Z世代如何看待生命、如何在网络时代面对网络欺凌、如何在虚拟社交环境中积累情绪压力,香港至今仍掌握不足。 他还提到,美国有州份会在青年自杀事件后仔细研究当事人的“数字足迹”,以重建其心理历程;相比之下,香港在法律和行政层面都缺乏相关制度,难以取得资料,更谈不上系统化成因研究。
- 城大社会及行为科学系副教授冯丽姝则从学生的生活方式变化切入。她表示,学生平日习惯在线上与人交流,开学后重新回到面对面相处环境,容易出现不适应并形成精神压力。 同时,AI时代强调快速、即时和高效率,但社会在传授大量知识的同时,并没有同步训练学生从零开始逐步解决问题、探索未知和承受挫折的能力。 当这些问题长期叠加,学童在面对现实世界困难时,可能无法展现足够的抗逆力与自我调节能力,严重时便可能走向自残等极端行为。
- 她还指出,现时社署辖下设有“儿童死亡个案检讨委员会”,并由小组检视未成年人自杀个案,每两年发表报告。 但该委员会的工作存在明显限制,例如个案若未经死因庭裁决,委员会便不会处理;而在取得遗书内容、家长口供等敏感资料方面,权限也不足,甚至有时连当事人家庭背景资料都不完整,难以深入挖掘深层成因。 她希望相关情况能够改善,使研究和政策制定建立在更完整的资料基础之上。
- 至于高小试行计划,已于今年8月底届满,但教育局局长蔡若莲近日表示,计划确实帮助到学生,在有新公布之前,现有措施会继续沿用。 这意味着短期内学校层面的支援网络仍会维持,但社会讨论焦点正逐步从“有没有应急机制”,转向“有没有足够研究支撑机制运作”,以及香港能否在保障私隐前提下,更深入理解学童危机形成的全过程。
Why It Matters
如果社会继续只从学业或家庭压力理解学童轻生,政策很可能仍以事后补救为主,难以及早识别更隐蔽的风险。 对香港而言,下一步关键在于补上研究能力、资料取得和跨部门协作的短板,才能把学校支援由“应急”推进到更精准的预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