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社工為何愈做愈難留得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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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mmary
《香港01》9月5日刊出林素蔚專欄，聚焦香港社工流失背後的制度問題。文章以一名資深社工遞信離職為引子，指出不少人離開，並非不再喜歡這份工作，而是因為仍然在乎服務使用者，卻愈來愈難在現實制度下做好自己原本想做的社會工作。
Key Points
- 文章描述，一名做了多年的社工離職時最放不下的不是報告，而是手上個案，包括誰會接手、服務使用者會否再信任另一名社工。
- 文中提到，前線常要在午飯期間接電話、放假時仍惦記個案，亦曾因同事離開而分擔工作長達大半年。
- 林素蔚指出，社工日常愈來愈多時間花在填表、整理數據、準備報告、回覆訊息與開會，能分給每名服務使用者的時間愈來愈少。
- 專欄認為，人手流失對服務使用者不是單純內部行政問題，因為每次交接都可能令家暴婦女、封閉青年或曾歷分離的孩子重新面對信任中斷。
- 文章又指，督導在缺人情況下容易淪為追文件、問進度、看數字的工作會議，而前線社工若想改善待遇，往往要轉做管理。
Why It Matters
這篇文章關注的不是單一僱員去留，而是香港社福服務能否維持連續性與信任。若制度長期依賴前線以責任感硬撐，最終受影響的不只是社工身心狀態，也包括家庭、兒童、照顧者等服務使用者能否獲得穩定支援。
文章開首以一名資深社工的離職經歷，勾勒前線常見處境：多年來陪伴孩子走出家庭陰影，也陪照顧者捱過艱難時刻，甚至有些早已結案的服務使用者在街上重遇，仍會主動打招呼。可是，這名社工已想不起上一次準時下班是甚麼時候，離開時最放心不下的亦不是文件，而是那些尚在跟進中的人與家庭。
林素蔚指出，外界談社工流失，常先想到薪酬、工作量或晉升機會，但不少人真正難以承受的，是逐步做不到自己相信的專業實踐。很多人入行，本來是想陪伴有需要的人走過難關；工作幾年後，卻發現大量時間被行政程序佔據，包括填表、整理數據、準備報告、回覆訊息及出席會議。個案一個接一個，門外還有人等候，下午又有家訪，報告亦快到限期，結果即使看見服務使用者需要慢慢說、需要更多時間，也未必有空間停下來聆聽。
文章認為，最磨蝕人的未必只是忙，而是明知對方需要甚麼，自己卻沒有時間和資源去做。這種無力感亦不容易向外人解釋：對家人不能透露個案細節，回到辦公室時，同事也同樣忙得喘不過氣。於是有人把情緒收起來，告訴自己「再撐一下」，但這種狀態往往由幾個星期拖成幾個月，甚至幾年。
專欄特別強調，社工離職對服務使用者的影響，不能只當作機構內部人手調配。信任從來不是填完一張表格便建立得到。經歷家暴的婦女，可能見了社工數次才敢說出家中發生的事；不願與人接觸的青年，也可能沉默很久才第一次談及恐懼。若社工離職，服務使用者便要再面對陌生面孔，重新講述自己的經歷。即使交接做得妥善，關係也不能像文件一樣完整轉交；對曾經歷分離或被遺棄的孩子而言，一名熟悉社工離開，更可能勾起舊有傷痛。
在支援前線方面，林素蔚認為，理想的督導應讓社工有空間整理思緒、討論個案中的兩難，並在重要決定前多聽一個專業角度。但在機構人手緊張下，督導很容易變成另一場工作會議，只剩下文件交了沒有、個案進度如何、數字能否達標，卻少了對前線狀態的關心。
文章亦質疑，近年社福界雖多談精神健康與自我照顧，但若社工放假仍要回覆電話、午飯仍在處理個案，再多減壓工作坊也難以真正紓緩問題。文中主張，真正的自我照顧不能只靠個人安排，機構需要合理分配個案，建立清晰候命及替假安排，讓員工休假時可以安心關掉電話，同時重新檢視行政程序，分辨哪些真正保障服務質素，哪些只是多年累積、早已偏離原意的工作。
最後，專欄把問題延伸到前線發展。文中指出，有經驗的社工熟悉社區、了解家庭處境，也知道政策落地後可能出現甚麼問題，但不少人工作多年後仍看不見清晰出路；若想改善待遇，往往要轉做管理。文章因此提出，除了管理層安排，前線本身也應有可持續的專業發展空間，否則制度便可能持續把仍有心的人推向離場。
文章開首以一名資深社工的離職經歷，勾勒前線常見處境：多年來陪伴孩子走出家庭陰影，也陪照顧者捱過艱難時刻，甚至有些早已結案的服務使用者在街上重遇，仍會主動打招呼。可是，這名社工已想不起上一次準時下班是甚麼時候，離開時最放心不下的亦不是文件，而是那些尚在跟進中的人與家庭。
林素蔚指出，外界談社工流失，常先想到薪酬、工作量或晉升機會，但不少人真正難以承受的，是逐步做不到自己相信的專業實踐。很多人入行，本來是想陪伴有需要的人走過難關；工作幾年後，卻發現大量時間被行政程序佔據，包括填表、整理數據、準備報告、回覆訊息及出席會議。個案一個接一個，門外還有人等候，下午又有家訪，報告亦快到限期，結果即使看見服務使用者需要慢慢說、需要更多時間，也未必有空間停下來聆聽。
文章認為，最磨蝕人的未必只是忙，而是明知對方需要甚麼，自己卻沒有時間和資源去做。這種無力感亦不容易向外人解釋：對家人不能透露個案細節，回到辦公室時，同事也同樣忙得喘不過氣。於是有人把情緒收起來，告訴自己「再撐一下」，但這種狀態往往由幾個星期拖成幾個月，甚至幾年。
專欄特別強調，社工離職對服務使用者的影響，不能只當作機構內部人手調配。信任從來不是填完一張表格便建立得到。經歷家暴的婦女，可能見了社工數次才敢說出家中發生的事；不願與人接觸的青年，也可能沉默很久才第一次談及恐懼。若社工離職，服務使用者便要再面對陌生面孔，重新講述自己的經歷。即使交接做得妥善，關係也不能像文件一樣完整轉交；對曾經歷分離或被遺棄的孩子而言，一名熟悉社工離開，更可能勾起舊有傷痛。
在支援前線方面，林素蔚認為，理想的督導應讓社工有空間整理思緒、討論個案中的兩難，並在重要決定前多聽一個專業角度。但在機構人手緊張下，督導很容易變成另一場工作會議，只剩下文件交了沒有、個案進度如何、數字能否達標，卻少了對前線狀態的關心。
文章亦質疑，近年社福界雖多談精神健康與自我照顧，但若社工放假仍要回覆電話、午飯仍在處理個案，再多減壓工作坊也難以真正紓緩問題。文中主張，真正的自我照顧不能只靠個人安排，機構需要合理分配個案，建立清晰候命及替假安排，讓員工休假時可以安心關掉電話，同時重新檢視行政程序，分辨哪些真正保障服務質素，哪些只是多年累積、早已偏離原意的工作。
最後，專欄把問題延伸到前線發展。文中指出，有經驗的社工熟悉社區、了解家庭處境，也知道政策落地後可能出現甚麼問題，但不少人工作多年後仍看不見清晰出路；若想改善待遇，往往要轉做管理。文章因此提出，除了管理層安排，前線本身也應有可持續的專業發展空間，否則制度便可能持續把仍有心的人推向離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