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如何失去“鲍鱼”之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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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mmary
一碟咸鱼蒸肉饼，配白粥或白饭，在香港饮食记忆里一直占有稳定位置。文章从这道家常菜切入，追溯“鲍鱼”一词在古代文献中的原始含义，指出先秦至明代所说的“鲍鱼”并不是今天价格高昂的海味，而是经过盐腌、发酵、带有强烈气味的咸鱼。相反，今天被视为珍品的鲍鱼，在古书中原本叫“鳆鱼”。随着语音变化和民间俗称扩散，名贵海味逐渐占用了“鲍鱼”这个旧名，而咸鱼则退回到更直白、也更平民化的称呼之中。
Key Points
- 文章引用《孔子家语·六本》“与不善人居，如入鲍鱼之肆，久而不闻其臭”，说明古人所谓“鲍鱼之肆”并非今天售卖海味鲍鱼的店铺，而是售卖腌制咸鱼的地方。正因为这种食物腥臭明显，孔子才借它比喻环境对人的熏染。
- 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明确解释“鲍，饐鱼也”。文中的“饐”指食物久放后变味、腐臭，因此“鲍”在古义上不是现代意义上的高档海产，而是一种通过盐腌保存、并在发酵过程中产生强烈气味的鱼类制品。
-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载，秦始皇三十七年在沙丘去世后，李斯与赵高秘不发丧，并“令车载一石鲍鱼，以乱其臭”。文章据此指出，这里的“鲍鱼”显然是气味浓烈的咸鱼，用来掩盖尸臭，而不可能是今天被视为珍馐的海味鲍鱼。
- 对于今天常说的鲍鱼，文章指出古人称其为“鳆鱼”。《说文解字》记“鳆，海鱼也”，《汉书·王莽传》又记王莽曾食鳆鱼，曹植《鳆表》也提到曹操对这种食物的偏爱，显示它在汉代已是上层社会享用的珍味。
- 文章认为，名称混淆主要来自语音漂移。晚唐以后，汉语语音系统发生变化，民间口语中“鳆”的读法逐渐接近“鲍”；到了明清时期，谢肇淛、金埴、桂馥等学者都记录过“鳆鱼”被俗称为“鲍鱼”的现象，最终形成今天约定俗成的叫法。
Why It Matters
对香港读者来说，这篇文章让一味常见的家常食材重新获得历史纵深。咸鱼从古代平民的重要蛋白质来源，到今天仍活跃于咸鱼蒸肉饼、咸鱼鸡粒炒饭等粤菜之中，其名称与地位的变化，不只是词义演变，也折射出饮食阶层、地方口味与社会记忆如何长期交织。